第14章 写字

瑾贵人一身紫色衣衫,搭配着浅紫色披风和一双普通的绣鞋。看起来既不妖艳,又不失贵气。

“瑾贵人,我们先学握笔。”陆欢颜招呼她上前,瑾贵人脱下披风,看着陆欢颜的眼色,握住一只狼毫笔。

狼毫笔应该是价值不菲,不然笔杆又怎么会摸起来那么温润。

可惜她不识货,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,只能抿嘴沉默着。

陆欢颜突然握着瑾贵人的手,指尖轻轻碰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。

狼毫笔蘸了浓淡相宜的墨,在洒金宣纸上缓缓游走,写下“陆”这个字。

刚写完,陆欢颜就赶紧缓了口气,忍不住说:“你不要紧张,手太僵硬了,本宫掰都掰不动你。”

“嫔妾……嫔妾……”

“无碍,我们再来。”

“手腕再放松些。”陆欢颜的声音放得极柔,生怕惹得这位小傻子没了信心,“你看这‘陆’字,横竖得宜,要稳稳当当落下来才好看。”

“见过这个字吗?”

瑾贵人点点头,说:“曾经看到府门口的匾上有这个字。”

“瑾贵人,你记住笔画顺序了吗?”陆欢颜问。

瑾贵人微微点头,其实心里有些发怵,光顾着紧张了,没记得住太多。

“瑾贵人……”

“娘娘,你叫我阿瑾,好吗?”

“好。”陆欢颜点点头,看着眼神迷茫的瑾贵人,只能说:“阿瑾,我再教你一次。”

不一会儿,又一个“陆”字在宣纸上。

“来,自己试试。”陆欢颜松手。

瑾贵人彻底记住了,握着笔,她深吸一口气,学着陆欢颜的样子落笔,可笔尖刚触到纸,手腕就微微发颤,墨滴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圆点,然后一笔下去,一个超大的一竖落在纸上。

宣纸都浸透了。

“别急。”陆欢颜俯身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,另一只手再次覆上她的手。

“你的力度有问题,要轻一点,”陆欢颜又握住她的手。

“你看,就像抚摸花瓣一样,轻一点。”

“你看,笔要这样握。”陆欢颜的指尖划过她的指缝,调整着她捏笔的姿势,“力道要匀,你就想啊,如果你太用力了,纸也是会疼的。”

再一次,一个“陆”字。

陆欢颜再一次松手,此刻瑾贵人右手颤抖着终于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一个“陆”字。

“好看的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陆欢颜夸奖道。

瑾贵人的脸一下子通红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多谢娘娘。”

“继续,再写几次,把它记在心里。”

“好。”

陆欢颜半躺在摇椅上,明月赶紧拿了一床薄被子,盖在陆欢颜的腿上,说:“娘娘在这风口,别得了风寒。”

林嬷嬷此刻念叨着:“死丫头知不知道要避谶啊,胡说些什么!”

“奴婢没有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“本宫知道,你们都是为我好。”陆欢颜将被子往上扯了扯,晒着太阳,又说:“给瑾贵人也拿个轻一点的披风,不耽误她写字,又别给她冷着了。”

瑾贵人在皇后宫里吃了午膳以后,就回自己的锦瑟殿休息了,皇后还给她布置了作业,照着“陆瑾”两个字,写二十遍。

皇后娘娘说,这两个字是自己的名字,必须要写好。

刚到宫门口,就听见了杯子被砸碎的声音。

何婕妤又来了。

前两日,一个叫何欢的姑娘被送进宫来,说是以镇北王远房表妹的名义送来的。

那何欢来的第一夜就承宠了,和她这种进宫以来连皇上面都没见过的地位完全不一样。

何婕妤来了这皇宫以后,也不曾去皇后那儿磕头拜见,一直仗着承宠,有事没事来她这儿找晦气。

杨金真那儿她不敢去,金真的脾气就像是爆竹,一有事就跑太后宫里去了,她惹不起。

就只剩自己这么个软弱可欺,毫无背景的小人物,给她当出气筒。

“看看你这宫里,”何婕妤指着周围的摆设,两个宫女跪在一边,哆嗦着不敢说话,“连个摆设都没有,都寒酸成什么样儿了。”

“何姐姐,这儿既然是贱地,就请姐姐移步到别的宫里去。”瑾贵人轻声说。

“你以为我乐意看你这张晦气脸啊!请我,我还不来呢!”

“那既如此,就请姐姐离开吧。”

“你想赶我走?!”何婕妤推了瑾贵人一下,瑾贵人往后倒退了两步,不再说话,“我偏要来!只要有我在,你就别想安生!你陆家不是最喜欢和我家作对吗,你那个不知死活的爹让我爹受了那么大委屈,我就要让你不好过!”

瑾贵人不说话,头微微偏到另一边。

“你敢不理我?”何婕妤的帕子攥出了褶皱,“我告诉你,别说是你,就是这宫里的主子们,见了我也得客气三分!你知道我是谁吗?是谁保荐我入宫的吗?我前程无量,昨儿个刚侍过寝,皇上赏的玉如意还在我殿里摆着呢!而你呢,不过一个卑贱的庶女,你爹也不过是个草包,还敢与我作对!我……”

何婕妤抬起手,要打瑾贵人。

此刻,陆欢颜推门而入,说:“住手!公然殴打嫔妃,你不想活了吗?”

“你又是哪儿来的贱人,关你什么事?!”何婕妤看着陆欢颜,陆欢颜今日淡妆,并未戴头饰,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素衣,想着从永寿宫过来也不过几步路,也就没换衣服。

瑾贵人的披风忘拿走了,趁着天色正好,陆欢颜正想出门走走,就顺道给她送来了。

哪知道,一推门就看见了这一幕。

瑾贵人看见皇后进来,脸都白了,刚要开口。

何婕妤又居高临下地打量陆欢颜:“你是哪个宫的答应?见了本宫连礼都不行,是活腻了吗?”

瑾贵人急忙说:“何婕妤,她……”

陆欢颜打断瑾贵人的话,说:“你是新进宫的何婕妤吧?”

“自然是我。”何婕妤得意地走下去,晃了晃头上的钗环,红色石榴裙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,“我可是镇北王推进宫的,现在皇上可宠我了,谁不认识我何婕妤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