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灵禾手杵着剑,手臂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脚下的泥土里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。忽而,她喘着粗气,视线扫过眼前仍在对峙的人群,突然猛地抬手,用那只染血的手攥住了腰后银白箱子的锁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箱子被她用力扯开。
这声轻响像是一道无形的指令,原本还在互相厮杀提防的两方人马瞬间停了下来,所有目光“唰”地一下聚焦在她手中——那块拳头大小、通体暗沉、布满奇异纹路的石头,正被她染血的手指紧紧攥着,石身仿佛沾了血光,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上官灵禾举起石头,目光冷冷扫过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嗤笑:“看来看去就这么块破石头,竟也值得你们争得头破血流。”她的声音顿了顿,看向远处的上官泽,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寒意,“值得把刀捅向自己的妹妹?”
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染血的指腹摩挲着石头粗糙的表面,像是在嘲讽这一切的荒谬。
“呵!想从我手里抢东西?”上官灵禾猛地抬高声音,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做梦!”
她的身体微颤,脚下的碎石再次簌簌滚落,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中。
“我上官灵禾得不到的东西,”她死死盯着所有人,像是在对在场的人宣告,声音因失血而嘶哑,却字字清晰如刀,“你们谁也别想得到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攥着石头的手猛地向后扬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东西抛入身后的悬崖。
上官泽的脸色骤然剧变,失声喊道:“上官灵禾!你敢!”
后来的杀手们也瞬间绷紧了神经,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前倾,随时准备扑上来抢夺。
空气再次凝固,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石头,以及她那只悬在崖边的手臂——那只手只要再往后一送,这一切的争夺就都将化为泡影。
就在众人以为她会玉石俱焚的瞬间,上官灵禾扬起的手臂突然一顿,攥着石头的手猛地收回,那块沾着血的奇石重新落回她掌心。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而戏谑的笑:“嗯!不行,我突然又想反悔了呢。”
执剑的杀手眼神一凝,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石头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哦?难道上官大小姐是想将石头给我们?若是如此,我们倒可以帮你除掉你这位好哥哥,也算送你的礼物。”
上官灵禾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石头,眼神里闪烁着不明的光。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风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:“就是这么个东西……我倒要看看,里面有些什么!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将石头向空中一抛!
奇石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,就在它即将坠落的一刹那,上官灵禾脚尖在崖边猛地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窜起,手中的剑凝聚起她最后的力气,带着破空的锐啸,狠狠劈向那块石头!
“铛——!”
剑刃与石身相撞的瞬间,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,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。紧接着,那块奇石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,一股磅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石身内部轰然涌出!
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——飞舞的碎石悬在半空,杀手们前倾的动作僵在原地,连呼啸的山风都凝固了。时间与空间像是被这股能量强行冻结,唯有那银白色的光芒在疯狂扩散,化作无数道细密如刀的能量流,朝着四周席卷而去!
“嗤——嗤——”
能量流所过之处,树木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齑粉,崖边的岩石化作飞灰,就连那些僵在原地的黑衣人,也在接触到能量流的瞬间,如同冰雪消融般湮灭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上官泽等人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下一秒便被银白色的光芒吞噬,彻底消失不见。
混乱中,唯有一道近乎透明的灵魂从能量风暴的中心飘出,她双眼紧闭,像是睡着了一般,周遭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,银白色的能量渐渐收敛,凝固的时空缓缓恢复流动。崖边重归寂静,方才的厮杀、人影、血迹,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,独留狂风依旧呜咽。
空中,一枚菱形的透明晶石静静悬浮,折射着月光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它轻轻颤动了一下,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,将那道透明的灵魂缓缓吸入其中。
晶石内部闪过一道微光,紧接着,它猛地向上一冲,破开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空间裂隙,带着那道灵魂,瞬间消失在裂隙深处。
崖边只剩下空荡荡的风,卷着几片落叶,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……
风带着草木的清新,拂过一片茂密的树林。林边是一条蜿蜒宽阔的官路,路面上还留着车轮碾过的浅痕。
路边的草丛里,躺着一个女子。她平躺着,身上的衣衫被撕裂,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,有的还在渗着血珠。她的头发凌乱地铺在地上,沾着泥土和草屑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从那露在外面的精致下颌线和纤长脖颈来看,若是将她脸上的污渍洗净,定然是位绝色的女子。她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陌生的风中。
忽然间,高空之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。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悄然绽开,裂缝中透出淡淡的流光。紧接着,一枚菱形的透明晶石从裂缝中缓缓坠落,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精准地朝着路边的女子飘去。
晶石在空中微微停顿,悬浮在女子胸口上方寸许之处。它通体澄澈,内部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流转。下一刻,晶石突然迸发出柔和却不容错辨的白光,光芒如同温暖的水流,缓缓笼罩住女子的身体。
在白光的映照下,女子脸上的污渍似乎都淡去了几分。她那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许。那白光越来越亮,最终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流,顺着晶石与女子身体之间的空隙,缓缓渗入她的体内。
透明的晶石在光流散尽的瞬间,轻轻颤动了一下,随后便化作点点微光,彻底融入了女子的身体,消失不见。
路边恢复了寂静,只有那女子的胸口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,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机。风依旧吹过树林,仿佛刚才那场跨越世界的回归,只是一场无人察觉的幻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