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与初见

“陛下，你当真要如此绝情？”

金銮殿的地砖泛着森冷的光，映出明黄色龙袍的一角。

男人背对着她，玄色玉带束着挺拔的腰身，腰间上的“萧”字玉佩格外刺眼。

“沈家为助你登基满门冤魂，我为你生下一儿一女，后宫打理那么多年……”

“你现在倒打一耙，想尽快除去我？”

“你是觉得只要我死了，这皇位便是靠你自己努力得来？”

“还是说陛下，从始至终，并未爱过我分毫？”

她声音带着哭腔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。

萧彻终于转身。那双曾让沈知意痴迷到发狂的桃花眼，此刻只剩冰封的漠然。

他指尖抬起，冰凉的触感擦过她脸颊的泪滴，随后又像在触碰什么污秽之物，下一秒

他抽回手，掏出手帕细细擦拭。

扬手将帕子掷在地上，帕角沾着的泪珠滚落在金砖缝里，碎得无声。

“对了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却字字淬毒，“你真以为你沈家满门，是战死沙场？”

轰——

如惊雷炸响在脑海。

沈知意感受到灵魂深处的震颤，那是极致的恐慌与绝望。

“原来是你……一切都是你！”

癫狂的笑声冲破喉咙，带着血泪，“萧彻！若有来生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！”

萧彻迈开长腿向外走，龙靴碾过地上的手帕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回应：“那你也要有来生才行。”

殿门在他身后合上，两名太监端着黑漆托盘上前，托盘里的白玉酒盏盛着琥珀色的毒酒，散发着甜腻的腥气。

沈知意身体剧烈挣扎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，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冰凉的酒液灌入喉间，灼烧感瞬间蔓延至五脏六腑，视线渐渐模糊时，沈知意只觉得天旋地转，仿佛被卷入了无尽的黑暗。

……

再次醒来时，沈知意是被窗外的松涛声惊醒的。

睁眼望去，净云寺偏院的床幔垂落，昏黄的光落在床榻边，没有金銮殿的森冷，只有佛门之地的清净与凉意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摸了摸自己的喉咙，没有毒酒灼烧的痛感。

她……重生了？

还重生到了更早的时候？

沈知意定了定神，快速理清思绪：上一世里，刘姨娘设计陷害她清白这天！

白日里，刘姨娘捏着老夫人病重的由头，让她带着丫鬟青禾，还有刘姨娘的亲女儿沈璃，来这净云寺为老夫人祈福，还特意强调要留宿一晚。

这明摆着是刘姨娘算准了爹爹跟娘亲奉皇命去修运城堤坝，不在府中，借这寺庙的偏僻，收买几个市井无赖，毁她清白，好让沈璃取而代之，顶替她的位置。

可惜她当初没看出来，满心都扑在了萧彻身上。

那日的结局她记得清楚：萧彻及时赶来救下，虽没丢了清白，但从天之后却愈发依赖萧彻。

这一次，她绝不靠任何人，只靠自己破局。

定了定思绪，她轻轻对着门外唤了句：“青禾。”
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青禾端着一碗温好的清茶进来，见她醒了，立刻凑过来，“小姐，您醒了？是不是睡得不安稳？要不要再躺会儿？”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沈知意接过茶盏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，才彻底放下心来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，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
青禾愣了愣，立刻答道：“刚过亥时三刻了，小姐。怎么了，您是有什么事要做吗？”

亥时三刻……

按上一世的时间来看，距离那些无赖来，还有半个时辰，来得及布局。

青禾看着沈知意起身穿衣的动作，满脸疑惑，“小姐，您这是要去哪？”

沈知意没工夫跟她解释太多，眼下时间紧迫，多一句话都可能误事。

她一边快速系好衣带，一边吩咐：“青禾，你别多问，按我说的做。”

“第一，去我包袱里，把那身和沈璃同款的素衣拿来。第二，找些迷药，让沈璃睡的熟些。第三，去她房里，把她常戴的那支粉晶钗取来，千万别吵醒她，动作要快！”

青禾虽满肚子疑问，不知道小姐为何突然要做这些，但见沈知意神色严肃，也不敢耽搁半分，“好，小姐，奴婢这就去！”

沈知意坐在床沿，看着青禾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脑海里闪过沈璃平日的所作所为。

爹爹娘亲平时经常不在府中，她便仗着刘姨娘管家，处处针对她。

她费心求书院先生得来的墨宝，沈璃转头就撒泼要走，挂在自己房里炫耀。

她随口说喜欢院角的海棠，沈璃隔天就让人把树砍了，换种上自己爱的月季。

连她对萧彻那点懵懂的好感，沈璃都要明里暗里抢。

只要是她沈知意沾过的、在意的。

沈璃都要抢过去才甘心。

既然刘姨娘想让她栽跟头，沈璃又这么喜欢抢她的东西，那这今晚的苦果，不如让沈璃亲自尝一尝。

没多久，青禾就拿着素衣和粉晶钗回来了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
两人借着烛火微光，悄悄溜进隔壁沈璃的房间，此时沈璃因事先准备的迷药，睡得正沉。

沈知意和青禾动作飞快，先给沈璃换上素衣，再把粉晶钗插在她发间，又小心地把她扶到沈知意房里的床榻上，拉过锦被盖好，只露出一小截穿着素衣的手腕。

昏暗中看过去，竟与沈知意别无二致。

做完这一切，沈知意换上沈璃的衣裳，她快步去找净云寺的主持，捧着一卷经文，语气诚恳：“大师，祖母病重，我心难安，想在寺里最清净的禅房彻夜抄经祈福，只求祖母能平安度过难关，还请大师成全。”

主持见她一片孝心，又言辞恳切，当即应下，特意把后山一处偏僻的禅房留给她，还派了两个小沙弥守在禅房外，叮嘱道：“二小姐放心祈福，老衲让徒弟守着，不会有人打扰。”

一切布局妥当，沈知意刚绕出禅房小院，她眸光一闪，一道黑影突然从古松后走了出来。

她迅速将黑纱蒙在脸上，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男子身着玄色劲装，衣摆和左肩处沾着大片暗红血迹，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。

沈知意的心骤然提了起来。

更让她紧张的是，那男子转身的方向，竟正是沈璃此刻所在的偏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