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拉扯

更让她紧张的是,那男子转身的方向,竟正是沈璃此刻所在的偏院!

不行,绝不能让他坏了计划!

若是他闯进去,她的算计就全白费了。

没等那男子反应过来,沈知意已从袖中抽出早已备好的短剑,脚步一错,身形如轻燕般掠了过去,直逼男子的左肩伤口。

男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袭击,侧身避开的同时,从腰间迅速抽出长剑,勉强挡住了这一击。
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
沈知意攻势不减,短剑招招直指男子的伤处,每一剑都又快又狠,而男子显然无意纠缠,长剑只守不攻,握着剑的手越来越沉。

即便如此,两人缠斗了数十回合,竟还是堪堪打了个平手。

最终,沈知意寻得一个破绽,短剑一挑,逼得男子后退半步,她上前一步,短剑稳稳抵在了他的喉结上。

黑纱遮着她的脸,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,刃尖再往前一分,便会刺破他的喉咙。

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男子的眼睛,竟微微失神。

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,眼型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即便在昏暗的夜色里,也仿佛藏着星光,格外勾人,让人移不开眼。

男子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声音沙哑却格外有磁性,像羽毛似的扫过心尖:“喜欢?”

沈知意猛然回神,手腕微沉,短剑又往前送了送,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带着十足的威慑:“再靠近一步,我杀了你。”

男子似是真的怕了,缓缓往后退了一寸,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。

没等沈知意放松警惕,他突然抬手,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夹住了短剑的剑尖,随即竟往自己身上一拉,短剑的刃尖瞬间贴紧了他的脖颈,“你敢吗?”

他眼神微微眯起,墨色的瞳仁里翻涌着危险的气息。

像是在赌,又像是在刻意撩拨。

他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几分蛊惑,“真敢杀我?”

沈知意眼底闪过一丝狠劲,往前又迈了一步,没有半分犹豫,在他白皙细腻的脖颈上划开一道淡淡的血痕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有何不敢?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多了几分不驯。

男子低头看了眼颈间的血痕,抬手轻轻抹过,指尖沾染了温热的血迹。

他突然往前凑了凑,带着血迹的手指,轻轻蹭过沈知意蒙着黑纱的脸颊,触感温热,语气里的调戏意味更浓了,“小丫头,下手真狠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察觉到了沈知意紧绷的身体,又放缓了语气,解释里带着几分坦诚,“我无意纠缠,只是受了伤,想找个偏僻的地方休息片刻,没想到会误闯此处。那房间既有你要护着的东西,我不去便是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目光落在她蒙着黑纱的脸上,像是要透过那层薄纱,看清底下的模样。

他低声呢喃了一句,声音轻得飘在了风里,:“侯府的这位小姐,倒是个妙人。”

这话里的兴味愈发浓厚,沈知意却没听清他说的话,眉头微蹙,追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她还想再问,想弄清这陌生男子的身份,可远方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,容不得再多说一句。

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,脚步微微后撤,已做好了离去的准备,他松开了夹着短剑剑尖的手,脚下轻轻一点,身影一闪,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,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
“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渐渐消散在松涛声里。

暧昧的余韵在夜色里久久不散。

沈知意来不及多想,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了视野。

月白锦袍,腰束玉带,发间只簪着一枚玉簪,来人正是萧彻。

看到他时,身体止不住的颤抖。

仿佛耳边还回响着他无所谓的话语,“那你也要有来生才行。”

萧彻啊萧彻,你没想到吧。

我真的有来生。

他快步上前,目光急切地在沈知意身上扫来扫去,满是担忧,“我得到消息,说你在净云寺有危险,立刻处理完手头的事赶了过来,路上一刻也没敢耽误,你还好吗?有没有受伤?”

沈知意望着萧彻眼底那层化不开的虚伪。

下一秒,身躯已不受控地扬起来,清脆一声“啪”,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。

沈知意心中此时就一个字。

爽!

萧彻,你欠我的,何止是这一巴掌。

萧彻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碎得彻底,是真真正正被这一巴掌打愣了,连唇角的弧度都还僵在半空,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
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指节攥得发白,分明是要发作的模样,可不知又想起了什么,硬生生将那股戾气按了回去。

没等他开口,沈知意已先一步垂眸,听不出半分歉意:“不好意思,殿下,方才你忽然出现,吓到我了,没控制住自己的手,您没事吧?”

话音刚落,不等萧彻回应,她便侧身,声音里添了几分送客的冷意:“夜深了,殿下慢走,不送。”

她失了耐心,开始赶人。

*
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裹着净云寺的青松,刘姨娘带着两个心腹嬷嬷匆匆来了。

嘴上一路跟寺里的小沙弥说:“担心两个丫头住不惯,特意早点来接她们回府”。

眼底却藏不住的急切。

她算准了时辰,就是来瞧沈知意身败名裂的笑话。

可当她一脚踹开偏院的房门,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人,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沈璃。

刘姨娘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,扑过去抱住沈璃,声音都发颤:“璃儿!怎么是你?沈知意呢?你怎么会变成这样!”

沈璃见了她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哭得更凶:“娘……是沈知意!是她害我!她把我换去了她的房间……那些人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泣不成声,浑身还在发抖。

刘姨娘又气又疼,起身就往寺里闯,嘴里喊着,“沈知意你这个歹毒丫头,我今日非要撕了你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