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两个人情

可没走多远,她就看见沈知意正跪在佛堂前,手里捧着佛珠,面前摆着抄好的经文,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,显得格外清净。

主持就站在一旁,手里捻着念珠,见刘姨娘闯进来,眉头立刻皱起。

“大师!您可得为我做主啊!”

刘姨娘刚要撒泼,主持已先开口,语气肃穆:“刘施主,佛门清净地,不可喧哗。沈二小姐自昨夜便在此处祈福抄经,老衲与一众小沙弥均可作证,从未离开过佛堂半步,施主莫要在此扰了祈福的诚心。”

刘姨娘的话卡在喉咙里,看看主持严肃的神色,知道今日讨不到便宜,再闹下去反倒会落个亵渎佛门的名声。

她硬生生把怒火咽回去,扶着沈璃,走到沈知意面前,声音压低却满是狠厉:“你别得意太早,今日之事,我记在心里,迟早会奉还,千倍百倍!”

沈知意缓缓抬眼,没等她转身,已先一步开口,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回去后,你最好安分些,别妄想找祖母做主,更别在她面前胡言乱语。祖母若是因你动气,少了一根头发丝,你就等着死吧。”

这话像淬了冰,砸得刘姨娘浑身一僵,拽着哭哭啼啼的沈璃,狼狈地往寺外走。

刘姨娘哪里还等得及回府再筹谋,也顾不上体面,拽着沈璃往山门外冲了几步,对车夫厉喝一声,“快赶车,回府!”

她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她要让沈璃的清白用沈知意一条命来换。

山门外,沈知意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蹄印,倒没什么波澜,青禾却气得跳脚,叉着腰骂骂咧咧:“刘姨娘也太过分了!竟然连马车都不给咱们留!这山路这么远,咱们俩女子,难道要走着回府吗?”

“走就走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沈知意拍了拍青禾的肩,语气平静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一直埋怨也没用。倒是我小看了刘姨娘,原以为她回府才会耍手段,没想到竟这么急,明着就断咱们的退路,还藏了后招。”

她这话不是随口说的,刘姨娘眼底那抹阴狠她看得真切。

青禾听她这么说,心里顿时一紧,脚步都慢了些:“小姐,那咱们会不会有危险啊?要不咱们再回净云寺,等老爷派人来接咱们?”

“回不去了。”沈知意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山间蜿蜒的小路,“刘姨娘既然敢这么做,肯定让人盯着净云寺,咱们回去,反倒成了瓮中之鳖。走吧,慢慢走,真遇到事,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
青禾虽仍担心,却也知道沈知意说得有理,只能点点头,跟在她身边往山下走。

山间晨雾还没散,松涛阵阵,倒添了几分清净。

两人也没再提刘姨娘的事,反倒聊起了从前。

青禾说起小时候偷偷给沈知意摘海棠,被刘姨娘罚跪的事。

沈知意也想起上一世,青禾为了护她,挡在她身前,被杀手一刀刺中要害,最后倒在她怀里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。

想到这里,沈知意攥紧了青禾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,语气却依旧轻松:“以后有我在,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青禾愣了愣,随即笑了,露出两个小梨涡:“小姐,您好像变了好多,却比以前更让人安心了。”

两人说说笑笑,倒也不觉得山路难走。

可就在这时,沈知意突然顿住脚步,眼神骤然锐利起来,侧耳听着山间的动静。

除了松涛声,还有几不可闻的脚步声,正从两侧的树林里逼近,脚步很轻,却带着十足的杀气。

“青禾,”沈知意的声音瞬间压低,语气严肃,“前面那棵老松树后,有个石缝,你现在立刻躲进去,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,都不许出来,记住了吗?”

青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脸色瞬间发白,抓着沈知意的手不肯放:“小姐,那你呢?我不躲,我要跟你一起!”

“听话!”沈知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眼底满是坚定,“你躲好,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

上一世,她没能护住青禾,这一世,绝不能重蹈覆辙。

没等青禾再说话,沈知意已经推着她往老松树后走,青禾看着沈知意眼底的决绝,只能咬着牙,钻进了石缝里,还不忘探头叮嘱:“小姐,你一定要小心!”

沈知意冲她点了点头,转身抽出袖中短剑,目光直视着树林深处。

下一秒,十几名黑衣杀手从树林里窜出,手里握着长刀,直逼沈知意而来。

“沈二小姐,对不住了,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”

为首的杀手语气冰冷,话音刚落,便挥刀朝沈知意砍来。

沈知意侧身避开,短剑直刺杀手的手腕,动作干脆利落。

可杀手人数太多,且个个招式狠厉,招招致命,沈知意虽能勉强应对,却渐渐有些吃力,手臂上很快便被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衣袖。

刀风擦着眉骨劈下的瞬间,沈知意只觉手臂旧伤被震得发麻,短剑险些脱手。

忽然她眼前骤然一黑,一道玄色身影却如疾风掠来,长剑“铮”地撞开长刀,力道之沉,竟让那杀手连退五步。

“是你!”沈知意抬眼,看清来人肩头未愈的伤口与熟悉长剑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。

昨夜净云寺的黑衣男子,剑花翻飞间,三名杀手已被逼得连连后退,与昨夜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半盏茶后,十几名杀手尽数倒地。

男子俯身探了探为首者的颈间,又翻出对方袖口的暗记,眉梢一蹙:“竟是死士。”

沈知意心头一沉。

死士只认任务不认命,刘姨娘一个侯府姨娘,怎会调动得动?背后定然有人撑腰。

“你这仇家,来头真不小。”

沈知意点头攥紧短剑,眼底藏了狠劲。

山间静下来,只剩松涛与喘息,她看着男子收剑的动作,开门见山:“我不喜欠人情,如今却欠了你两个。”

男子按揉肩头的手一顿,眉梢微挑:“两个?”